• Dec 22 Thu 2005 12:45
  • 發票



  大概是大四那個暑假,開始意識到自己的青春正慢慢離席,倒不是真的感受到衰老了,
只是離開大學校園的惆悵總不經意使人聯想到三島由紀夫的櫻花美學之類的東西,以致於不
得不做一些事情試圖留住什麼。好像在昂貴的百貨專櫃前找到一種含有高單位白茶菁華號稱
能有效抗氧化的眼霜或什麼的,當你掏出大把大把白花花銀子的時候,看到手上幾乎不可能
再平復的可怕皺巴巴時,才會油然而生對老莊學說感到臣服。
  至今想起來,那個暑假充滿了許多片段,雖然名義上已經畢業了,但還持續在某個學院
裡繼續進行教學,靜宜的鄭邦鎮老師對我恩惠頗大,雖然他似乎已經對政治不再熱中,不過
如果2008他還繼續參選的話,我是必定去幫忙的。在課堂上認識的才子鹹魚,現在還活
躍在劇場裡,開始為文化志業努力,那時我們都為了各自感情的事懷抱著小小的心思。
  
  從西屯路到沙鹿,必經東海中港路,盛夏的每天早上,我經過那裡的時候,總不經意想
起大學生涯中曾經陪過我走過一段的某個人。過了藝術街後,不久就到了靜宜大學,中港路
上中午很熱鬧,大車小車十分壯觀。從沙鹿回西屯路,總習慣繞過朝馬站,那曾經每到假日
就喧鬧擁擠的地方,在暑假之前也悄悄上移到福華飯店附近,我和朝馬車站就這樣一起畢業
了。
  最後的暑假,幾乎每天都出去玩,有時早上人在台中晚上在台北,逛了很多很多以前沒
去過也沒想過的地方。
  高雄的夜景很美,也含蓄並容地容納兩種景觀,五福路上車水如龍,愛河旁邊卻是另一
種景緻,愛河流過高雄的中樞,也流過少年時期的我的在地經驗,後來在台中生活了四年,
即使綠川、柳川流過了這些年的記憶,卻也從來沒有忘記最初的發源。
  但是,我來這裡做什麼呢?當年我曾經和你來到這裡,那時候愛河還不是這樣,很有那
時候的高雄味道,印象中該是從新堀江走出來,坐在路旁,一切都在薄膜裡,我依稀只記得
最後我睡著了,你叫醒我,我嘟噥著:
「唉..我們在哪裡啊?」
  如今我們只能在各自的地方了,愛河的欄杆都是舊的,只有那層薄薄的藍漆,宣告著變
化。
  所以那其實是好幾場帶有告別意味的旅遊。
  回到台中,繼續我們的回溯之旅,東海古堡藝術街望高寮都會公園月下夜間飛行小王子犁
棧新光三越老虎城衣蝶七個門趣味一下十分有味美術館中興中國醫一中街德安西安街西屯路阿
曼王阿拉豐樂雕塑公園達摩大樓松竹街。
  幾個月過去,這些蒙著一層光影的畫面,總在一些無助又徬徨的時候,從某個地方流瀉出
來,這些畫面卻又太過飽滿幸福而顯得有些失真,在一些時候,似乎只剩下抽屜裡的發票,足
以證實存在與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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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受國民義務教育的那幾年
有一些曾經很熟很要好的朋友們分別得了一些怪病
在那些青澀的日子裡
幾乎是聽起來很駭人的詞語從他們嘴巴說出來就像尋常天氣一般
但是他們身上的傷口與大人們竊竊私語的神秘中顯示了所言不虛
「上週又請假去開刀了......」
「腫瘤好像又變大了...」
「狼瘡範圍好像擴出了...」
很多年之後,久到幾乎忘記這些朋友的面孔
卻在某一些碰巧的時機重逢
昏暗的南勢角捷運站國家圖書館影印室裡龍山寺菩薩神龕前
總在一些現在想起來很怪異的地方碰到
千篇一律的開場白
「你不是那個誰誰誰...??」
然後關心他們的病情如何
不過時機總是抓不到
不是趕著赴某個會議就是身旁靜默的氣氛不容許恣意交談
我有時想起他們,總會悲觀地想著:「他們還在這城市的某個地方嗎?」
總是在匆匆交會的一瞬間
不痛不癢地攀談幾句又各自踏上自己的腳步
遺憾的是這些朋友當中,有些人已經先一步離席
在還來不及回頭張望的時候,已經躲在一個我們找不到的地方
後來,我回到高雄的老家時
總不免想要花一下午坐公車繞著以前的回憶轉
車窗外的陽光在錶上賽跑,60度跨到45度的時候
剛好回到家
變化總是難免,無論是新矗立的大樓與新蓋的公園
更多的其實是那種異鄉人的氣氛
離開那麼多年,碰到幾個大學還在高雄唸書的朋友
總想問一問他們:「在我看不見的時候,是不是有什麼偷偷溜走了?」
好像趁著連續劇空檔去廁所的觀眾
回到座位後才發現節目已經結束(或是被轉到別的頻道??)
公車上好像總有幾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男女女笑鬧著
每當看見這些男女如花綻放的流光跨度
總讓我想起那些過往照片中曾經那麼親密熟悉
而現今天各一方只能互道溫涼的「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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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20 Tue 2005 12:07


昨天把議程組的工作做結之後
回到宿舍開始覺得身體發熱
本來以為是勞動之後的症狀
也就不以為意
到了晚上
頭痛手腳冰冷都開始發作
早早上床
頭很燙手腳很冰
昏昏沉沉失去意識
感覺過了很久其實才一小時不到
翻來覆去看著室友們還在書桌前唸書
開始覺得感冒真是一種罪過
想起鍾怡雯的散文
身體的病痛有時反倒是提醒自己該休息了
在痛苦中真切感受肉體的存在
半夜好像又發燒了
耳邊聽著鬧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時間的腳步聲......
早上醒來額頭已經不那麼熱了
只是胃部的不適感仍提醒我生病的事實
上完課後又在宿舍睡了一下午
甫睡醒..從宿舍看出去
後山的夕陽十分漂亮
可惜我拿出相機時
那一瞬間的畫面顏色已經不見了
我懷疑身體的熱和夕陽一樣
都只是一個看不見的主宰的玩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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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19 Mon 2005 02:04
  • 昔人



從鎮上回學校的路上有一段景色十分好看,在金檳色的黃昏籠罩下,構成一幅似曾相似的圖案。
鋒面南下,略低的空氣從縫隙鑽入,囓咬似地侵吮手背,那時候,手背好像唱了一小段曲子,
但是除了我自己沒有人聽懂,我和後座的朋友陷入一種金檳色的靜默,「玉門關」的路標牌就在
前面,我大概說了個不痛不癢的笑話。
春風不度玉門關。
距離埔里飛行時數約十三小時的北方,秋天某一天的早晨,北方下起第一場雪。一些在南國之外
的事,其實都是一樣的,無論是北京眩亮的地鐵站,還是蕭蕭瑟瑟的長春機場,那些浮在空中的
魔幻時刻,都一直在想你最後說的那句話和紅紅的臉。每一次的道別都必須認真以對,我在北京
的第三天你已經在成田機場,我陷在迷離的昏睡的冗長會議時,想像過不久你將在那邊侃侃而談。
我時常為了自己過於濫情的文字不知所措,想起大學老師無意間提醒我的一些事,其實這樣也好,
如果沒有這些不合時宜的符號,很快地你就會忘記我,我就會忘記你。
像道上匆匆而遇的旅人們,一瞬交會的回視。
除了回程轉機的赤臘角機場,遇到了那時正每天上新聞頭版的政治人物以及那個十年之前我們不認
識彼此的男歌手。還有在機場地鐵第三個出口遇見要去跑馬地的你,其實這很王家衛,只是互道溫
涼,甚至連握手都沒有,總是應該在合適的時間做合適的事。
我來到這裡已經四個月了,就像安排好一樣,每天總有新的戲碼要上演,以往總喜歡偷點閒喝一點
你最愛的摩卡,現在已經改掉了這習慣,給你的茶葉大概也還放在櫃子裡。我很想拍一張照片給你
,這裡的山坡有一大片芒草長在山壁上,黃昏的時候看上去,一片黃澄澄,往上再走一些,櫻花也
悄悄地開了,沒有人注意的時候,在風中兀自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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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歌】 詩:懶雲(賴和)
曲:吳易叡   唱:呂美親
前日公園會著君,怎會即溫存?
害阮心頭拿不定,歸日亂紛紛。
飯也懶食茶懶吞,睏也未安穩,
怎會這樣想不伸,敢是為思君。
批來批去討厭恨、夢是無準信,
既然兩心相意愛,那驚人議論?
幾回訂約在公園,時間攏無準,
相思樹下獨自坐,等到日黃昏。
黃昏等到七星出,終無看見君,
風冷露涼艱苦忍,堅心來去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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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Dec 16 Fri 2005 04:16

前些日子去國家文學館參加文訊的青年文學會議
中場表演是"鬥鬧熱走唱隊"的陳南宏來表演
介紹了他們走唱隊的作品"河"
這是一張紀念賴和的音樂
在聽的當下就有一種淡淡的感動
今天這張專輯終於寄來了
迫不及待地播放來聽
也推薦給大家
http://blog.yam.com/laiho
有試聽歌曲喔
最推薦第二首"相思"
第三首"相思歌"
第七首"秤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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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把自己生活安頓
  如頭安哥拉羊般
  溫煦卻又警覺
 
  假定北地的情節大致如此
  日月的規律粗長,而且堅實
  你仍如泰迪熊那般賞心
  悅目,如果記憶中的目
  燭中的瞳邃然連環
  致人迷途
  我以文字顧盼句子的竿影目視
  目視你在岩石裸露的螢幕上
  蹄過一隻成貓離離茵茵的拱背
 
  記得把心情的棉麻絲縈
  通通卸除,枯枯榮榮都將就一下
  冰凍的陽光纏繞過動的北風
  僵直的呼吸想念你這點
  小小赫然的光
  窩在小小的燭裡馴養的窩心
 
  燃燒的爪子包圍熱情
  熱情澆熄一場寂寞的燎原大火
  澆熄一隻公貓懨懨的眠
  峻峭目盲的白晝醒來
  依舊纖維皎然如夢中斜斜的蹄
  斜斜地通過溫煦的話語
  警覺的烘烘閱讀
 
  蹄上的哨兵飼於懶懶的貓
  閱讀是燃燒木屑
  照亮房裡的微物之蟲
  蠹蟲以光的弧線長探,目視
  正午赫然的巨冰橫過
  北地暴虐的沉默生活
  南方微弱的蒼白聲響
  已是滅絕昨日的昨日
  只一氈清媚如畫的地毯
  獨自記憶嚴寒日常裡
  安頓如漠似雪的古典餘韻
  而你是怠惰的貓我是攀爬其上的山羊 
  你是橙橘色的泰迪熊
  所以這是飄蕩問候的一紙卡片
  填不滿任何靈魂的潮溼紙漿
  乾不了踅過坡地的含糊冬雨
  你是溫煦卻又警覺的窩
  窩裡熊的肉趾壁爐般的溫度
  與貓全等與羊對掌
  與你裹著暖著同一種叮嚀向我向你輻射
----------------------
虎跳跳是一位就讀於成大的非文學系學生
幾個月前我藉由部落格的串聯功能進入虎跳跳的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quendi
一開始被他的詩文所吸引
後來才發現
他的隨筆散文在看似平常的支線敘事中
默靜地開展出一幅令人驚訝的風景
近日在他的部落格看見了這一首詩作【冬天給你的小叮嚀】
是一首可愛的作品
介紹給這裡的為數僅少的讀者
若你們有看見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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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文轉貼自:http://chin.nju.edu.cn/phpbb2/viewtopic.php?p=8003&
聊述師生之誼
黃錦樹
突然收到電郵一封,向我邀稿。原來是一群龔鵬程教授的學生「想辦活動
為他暖壽」,四月底截稿,六月在北京召開研討會。附言,「師生重聚一
堂,論學磋藝,以慰吾師懷抱。除請您賜稿論文一篇外,亦懇請惠寄散文
一篇,記述師生之誼。」論文不想寫,研討會不會去,散文倒可以寫一寫
--「聊述師生之誼」--但我想他們不一定會要。
幸虧當年碩士班唸的是淡江。那一度是中文系最有活力的少壯派--以龔
鵬程教授為核心--盤踞的山頭,保守的中文學界反叛者聚義的梁山泊。
但我到淡江時大部份青年材俊都招安走了,只剩下日趨頹廢、好杯中物的
李正治,仍在兼課但勞騷頗多的顏崑陽教授,陷入中年危機上課常沒準備
的周志文教授、聲量很大的李瑞騰教授。幸運的是,其時施淑女教授大概
剛升等,在研究所開課。我陸續修了幾門課,頗花了些時間在西方馬克思
主義,尤著迷於現在已很流行的德國猶太人本雅明及阿多諾謎樣的洞察力
與思辯力;較全面的閱讀台灣及大陸當代的中文小說,認真的寫期末報告
,多篇據老師的批評意見略做修改後陸續都發表了。皮笑肉不笑,酷酷從
不應酬的施老師,講話有許多逗號,但有一種冷峻的深刻與精準,伴以冷
嘲。因長期被淡江學店剝削消磨,論文寫得不多,但其台灣文學研究,理
論貧乏的台灣同行無人能及。她給了我許多鼓勵,但似也不宜引述,畢竟
那是屬於那個階段的。
施老師後來不知從哪聽說我有寫小說,像我要去看了,抿嘴說了些話,我只
記得一句:「是新型態的馬華文學。」「有一些特殊的感受」等等。但沒有
給甚麼建議。後來也聽說西研所有人「小說寫得很好」,但沒有那個好奇心
去打聽。大概是第二年,在水晶(楊沂)的課上(紅樓夢,中文現代小說?
)見到了去年自縊身亡的小說家袁哲生,很殷勤的侍候老師。其時也不知
道那個傳聞中寫小說的人是他。後來在文壇上重逢時感覺上像是另一人,
淡江時期的他似乎形體比較大。有一回課堂報告他套用德勒茲的理論談吳
組湘,被我們私下嗤笑。
而共同領略新批評文本細讀的,還有一位長我們一兩屆的陳建志,多年以
後發現他的小說連續得大獎。
那些年,我們最受文壇關愛的同齡人駱以軍,早已過了文學獎參賽的階段
;1993年出版了前兩本短篇小說集,且密集的發表後來收在《妻夢狗》上
的小說。同年底,我始以〈落雨的小鎮〉得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短篇推薦
獎;95年,袁哲生方以深為其時如日中天的張大春激賞的〈送行〉獲中國
時報短篇首獎。
另一位讓人懷念的老師是治目錄版本學的周彥文老師,和氣愛笑的小帥哥
,努力為我們建構一個從目錄學看學術史的寬宏視野。但最令人印象深刻
的是,當我們不用心時,他轉述他的老師當年對他們的詛咒:「以後如果
你們當老師,就知道會有甚麼報應。」
甚麼報應?
笨和懶的學生,或學生的懶與笨或木然如死狗,職業生涯無休止的懲罰。
這些年當然都領略到了。
淡江和台大,私立和國立,學生給人的感覺差別蠻大的。台大的同學,普
遍自負而冷漠,也許中學時都是班上拔尖的,甚至唸的是名校如北一女建
中師大附中,台灣的準菁英儲備,誰也沒把別人放在眼裡。而淡江,班上
的同學,或稍大一兩屆的學長姐,程度和資質普遍不佳(當然不排除有少
數例外),或資質不壞但很散漫,知識儲備驚人的貧乏。但熱情,愛玩,
也能玩。不同屆之間好以學長學姐學弟學妹互稱。一個大概是事實的傳聞
是,有一回正當學生們學長學姐的叫得正親熱,突然我們的龔教授出聲了
:「甚麼學長學妹,都是一群笨蛋!」
大夥頂多是敢怒不敢言,有的我想甚至連怒都不敢。
龔鵬程教授本身是淡江中文系的一個傳奇,甚至可以說是台灣中文學界的
一個傳奇。未滿三十取得博士學位,未滿三十五升正教授、最年輕的文學
院長、最多產而廣博之類的。但龔的資質和努力,確實居同儕之冠;所以
四十歲以前寫下的著述總量,大概遠超過許多老學者一生之總和。這點,
恰和年齒相若的張大春類似。巧的是,這兩位外省第二代都有文化遺老的
情懷,都自矜舊學根柢,目無餘子,資質絕佳且多緋聞;也不知怎麼的,
著作離真正的大師的深刻總是差了那麼一點。是因為沒有夠強勁的對手或
敵手,以致過早的停止思想或心靈的成長,自得自滿,無法更上層樓;或
者低估了當代西方大師的水平,沒有選對真正的高峰好登頂,就因為「好
山多半被雲遮」?
剛到淡江,曾有學姐帶著驚嚇的語氣向我們宣導,說修龔教授的課有多困
難多吃力,涉及的知識領域有多難以應付云云。這和我的感受差很多。大
概因為上課之前我就把龔教授的多部著作細讀過了,熟悉他的思考方式及
詮釋進路。他開的課並沒有超出他著述的範圍。而且常理上,一個學者的
見解短期上不太可能超出他的著述。
那時他在陸委會當官,忙碌而疲憊,可能因此而更不耐煩,常問我們哪些
書讀過沒。給分數非常苛刻,大多是七十多分頂多八十多一點。印象最深
的是他對學生毫不保留的蔑視,與及難以跨越的生疏和冷漠。這些年來,
我不知道我的朽木學生們對我的感覺是否也是如此。有時會遇到資質不錯
的學生,大概和我一樣屬於漂流木吧。
在剛入學後不久的一場「東南亞華文文學國際研討會」上,我毛遂自薦發
表了一篇論文〈神州:文化鄉愁與內在中國〉(初稿),忘了是發表前還是發
表後,曾見到龔教授逕直到人堆裡來問「黃錦樹是哪一位?」然後點點頭
歪歪嘴怪笑數聲離去。算是致意吧,我想。
學分修完後,在所內的一場學生研討會上,我發表了一篇論文批判他的文
化觀及文化史觀--〈隱沒於「寓開新於復古」之中的--一個起點的討
論〉--龔也在場,會後他的反應是,「全錯了。」大概和多年以後我那
篇批判張大春的論文發表後當事人的反應類似。我到現在還堅持自己的看
法,我覺得我看到這一流亡遺老世代的認識論盲點。康有為梁啟超提出的
中國文化史「以復古為解放」的變遷規律,侷限了他們對西方的理解與想
像;甚至心態上不免總是陷於文化民族主義的排外。對西方現當代豐厚的
文化產業,輕視甚至蔑視,甚至不免是忽視。如此是否構成了視域封閉的
詮釋循環,視域難以真正向西方敞開,以革除封閉自足的漢文化中總是被
自我視域修護、合理化的民族文化盲點。
其時施老師看了後說,「你可以看出龔老師的盲點,可見你的程度比其他
同學好很多。」
後來他到中正大學歷史系去了,有一回在那兒辦場甚麼「台灣經驗」的研
討會,要我寫篇論文。我寫了那篇後來頗受同行賞識的〈從大觀園到咖啡
館--閱讀/書寫朱天心〉(初稿),負責辦會的「菜籃公主」還故意不幫我
安排住宿,因為我還只是碩士生,而且是「龔老師的學生」。多年以後,
已成一方角頭的「菜籃公主」卻不免是前倨而後恭了。
那會上最後一次見到林燿德,減肥成功了,指著我說「不要都不聯絡」。
沒多久就聽到他猝逝的消息。
碩士論文決定以章太炎為研究對象,也只好找龔老師掛名指導。因他發表
過這方面的論文,對晚清學術也熟。但他實在太忙,我猜我的論文他一直
到口試那當下才開始翻閱。那場口試是一場災難,口試委員之一的新儒家
第三代之前即放話要修理我,因為我「很囂張」。具體細節我都忘了,總
之很不愉快,此後對新儒家的道德實踐有了更深切的體會。最後龔老師說
了頗長的、不乏感性的一段話,內容我也忘了,但有一位旁聽的學弟(記
得是資質不壞的第五代新儒家)私下做了個總結,用的是我覺得會起雞皮疙
瘩的三個字:「他懂你。」
據說因為另兩位口試委員的積極勸說,我才沒有被氣到冒煙的新儒家當掉
。現在回想,其時鬥雞似的態度確實很不好,如果換做是今日之我會如何
?會不會勃然大怒?也許會,但不致如此。因為不會沒眼力到看不出一部論
文的核心論題,而改作文似的逐字逐句挑毛病窮挑釁。我到今天還認為該
論文觸及了一個難以處理的大論題,只可惜其時在學術上孤立無援,只能
憑自己硬幹,以致雙方都沒法被對方說服。也許需要更多年、更遠的迂迴
,方能真正的抵達事物的核心。
口試後和龔老師通過頗長的一通電話,細節我又忘了,大概都是些勸導之
詞,也算是難得的苦口婆心了。我想他不只深知新儒家道德高超,考據派
更是博大精深,殺人不眨眼。只記得一句話:「哪個人的學問是靠老師(學
來)的?」及納悶說我為甚麼那麼反傳統;以「讓你有充份的自由」解釋他
之所以以「放牛吃草」的方式「指導」我的碩論。但至少可以介紹一些很
有幫助的書或論文吧?或討論某種論述的盲視與洞見?
朋友們都知道他極度節儉以至吝嗇,沒有人喝過他一杯咖啡。學問上也是
如此?
其後被學長姐押去報考台大博士班,讓龔老師寫了個推薦函,我只記得其
中有幾個字,「擅於隅反」。翻成大白話是「很會舉一反三」。
幾年後我在清華寫了篇急就章博士論文,畢業口試時發現他赫然在列。一
如往昔,論文大概就是現場翻翻,問的問題也了無新意。還好其他口試委
員都是客客氣氣的,也就順利通過了。口試後照例要請考試委員吃飯,龔
老師很內行的點了牛尾湯,喝得非常愉快。
後來我在為博論寫了篇序,略略批評了頗令人不滿的中文博士班的狀況-
-譬如過度保護自己的學生,程度不好也能直昇博碩士;不同領域的老師
之間勾心鬥角,心結嚴重,其實都是學界的青年材俊;沒人願意為博士班
開課,致博士生只能修碩士班千篇一律的課,或者到外所去。領了畢業證
書後引起喧然大波,據說開了兩次系務會議要討伐我。我那位掛名的年輕
的指導老師,一時成了眾矢之的,被迫寫了長函自白並批判我。印象最深
的是,她說我沒經她同意就引述她對我論文的意見(以便反駁),如果是
在國外等於違反著作權云云。
事後,有朋友笑說,比起來龔老師有氣量多了。
這事件讓我深深了解學院政治的可怕,青年材俊們小鼻子小眼睛的互相瞧
不起,各自盡力保護寵愛的學生。那時由於我是第一個提出要畢業的,故
而緊急訂定了種種法規。譬如半年前先交三章預審,過了方能提申請。後
來才知道,那嚴苛的法規只對我適用,同屆而後來畢業的,都依據新的較
寬鬆的法規。而根據行政法,同屆應依據同樣的法規,新修的法,只適用
於新進學生。最離譜的是,與我同屆的一位他們最寵愛的學生,迄今還沒
畢業。兩年前滿八年的時限,以憂鬱症為由向教育部申請再延半年。半年
後論文還是寫不出來,據說他們決定讓她先畢業了再補交論文。不久前聽
說有人向教育部檢舉,終於被迫退學。
如往常,我和師友一向少聯繫。地震後高牆倒下,英明的校長孟母三遷把
學校遷到台北,我的〈哀暨南〉甫刊出。在台北見到龔老師,他已發胖,
應是在南華校長任內,大概說了句「當家方知柴米貴」之類的。我想是站
在孟母的立場吧。數年後,他託朋友傳話,「在暨南如果待得不愉快,可
以到佛光來。」不久即聽到他因烤全羊事件被和尚尼姑群毆鬥了下來,出
家人還向狗仔刊物揭發他當年在嘉義喝花酒等等陳年往事。對我們來說,
這都不是新聞了;更糟的都聽過,但只合用做小說材料。
我也從沒考慮過到佛光。感覺上他蠻「衰尾」的,去哪裡都待不久。每次
他的朋友或學生被帶去,他走了他們留下來「鞠躬盡瘁」,不知如何善了
。我也不知道到底該相信他的哪一副面孔--士大夫情懷,以重建或開創
一套新的中國文化史解釋為己任;還是--學術商業之拓展,開店或建廟
似的,但每每虎頭蛇尾,始亂終棄,類乎到處留情。
但我已多年不讀他的論著了。在書店看到時也會翻翻,所見多係舊文的重
新編次。在我看來,他最好的論著都是四十歲以前寫的,關於古典詩文、
文學理論與思想;雖然有人看過他在國科會「專長領域」內填入「全部」
,論述範圍也幾乎遍涉整個古典領域。文化遺老的知識型態都是百科全書
,不論是晚明-清初三大家,還是晚清-民國諸大家。龔老師注定和自稱是
中華民國遺民的章太炎是意識型態上的同時代人,也分享了斯輩的思想侷
限。他素來瞧不起錢鍾書陳寅恪這兩位號稱全中國最博學的,但我以為陳
的思辨能力不容小覷;而中國的老派學人的學問,也往往口說勝於筆書,
慎於著述之故。譬如王國維對之執禮甚恭的沈曾植,時人共譽為博學通人
者,也沒留下甚麼了不起的學術著作。
但錢鍾書最令人納悶。留洋,黯熟多種外語,博極中外群籍,採擷了珠玉
無數,卻只是裝在透明的瓶裡。並沒有設法貫串為觀念的聖殿,為之造形
,賦予偉大的形式。有限的說解,好影響追蹤,最終留下的不過是碎片,
材料。這不是典型的哲學的貧困嗎?為甚麼他會與胡適、傅斯年共享這種侷
限呢?
最令人遺憾的是,他也沒有充份發揮小說家的才能--不是指傳說中的《
百合心》遺失--為甚麼不把《管錐編》創造成詞典體的偽知識偽百科全
書呢?
行內人都知道,陳寅恪最有名的論斷是關於中國文化史的規律的。在為馮
友蘭《中國哲學史》的審查報告裡,他預言到西學在中國的命運,必將依
循道教與新儒家的老路。「對輸入之思想」「無不盡量吸收,然仍不忘其
本來民族之地位。既融成一家之說之後,則堅持夷夏之論,以排斥外來之
教義。」這不是「寓開新於復古」的另一種版本嗎?
但陳寅恪龍困淺灘時的晚年著述確實以語詞構造了一座迷宮森林,值得玩
味。
但龔老師真能超越錢陳那一代人的思想侷限嗎?其實我很懷疑。
但我們這一代又能走多遠呢?即使是漂流木--朽木卻不妨「立地成佛」-
-當下磨為虀粉。
(2005/2/18初稿,24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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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屆 林榮三文學獎 散文首獎
聽母親說話
◎蔡逸君 圖◎吳怡欣
假日回家,母親端出剛煮好的颱風筍,因為她吃素,湯裡只放醃蘿蔔提味,沒放小魚乾。
她說很久沒吃颱風筍,不知味道一不一樣。我舀來喝,接著再一碗,湯水甘甜但微微滲著
苦澀,筍圈薄嫩卻韌性十足,正是昔日的味道。我對母親說,好吃極了,她說應該再苦點
會更好。
母親開始自說自話,說昨天二哥開車載著她四處遊逛,路經一戶農家,門前婦人正剝著幾
根颱風筍,他們趕緊停車,上前詢問,婦人說不賣的,央求了半天,才讓出一根。我邊聽
母親說話,邊把湯料澆在飯裡,又多吃了一些,想著昔時住在農村,每每颱風過後,便鄉
野竹叢下撿拾颱風筍。它不是市場裡常賣的從土裡挖出來的綠竹幼筍,而是鄉下處處可見
高長的麻竹新莖尾端,仍在抽長,卻因強風折落,農家惜物,便削其嫩處泡水浸軟後煮食

母親還繼續說,不管我聽進了沒,她說醃蘿蔔也是按照祖母以前的古法泡製,說湯煮滾再
淋上幾滴豬油會更爽口,說已經二十多年沒吃的這道鄉野菜比任何大餐廳的料理還富滋味
,我聽著只是微微點頭,知道她可以不斷地這樣自言自語,儘管無人回應。
飯後,我手握遙控器躺在沙發上看電視,母親收拾好剩菜,坐回一旁她固定的座位,又開
始說話。她的聲音不疾不徐從左後方傳來,我半閉著眼睛休息聽新聞播報停水的消息,嘴
裡還留著湯的苦味。
這樣的相處模式已經許多年,自從我離開家以後,母親總是抓住我不定時回家的機會,細
數她周旁發生的所有事情。不分大小,只要起個頭,她便不停地敘說,從她種的花草植物
到樓下鄰居加蓋廚房占去防火巷,從她養的孔雀魚到大賣場白蘿蔔三根只賣四十元,從這
件事到那件事,一花能說一世界,鉅細靡遺。
新聞播報詐騙集團的騙錢手法,我跟母親說要小心點,如果有人打電話來說是妳的兒子被
綁架,千萬不要相信。她說早就接到好幾通,哭哭啼啼地叫媽叫得很傷心,她想兒子們從
來也沒叫媽叫得那麼大聲,就問啊你是我第幾個兒子?住在哪裡?通常他們答不出來,就
掛掉電話。她說我們兄弟住三個地方,歹徒要猜中的機率不大,而且她沒有信用卡也不會
操作提款機,壞人是拿她沒辦法的。我笑母親說妳頭腦還很清楚嘛,她說人只要不貪就不
會騙人也不會被騙,說她去郵局提錢,遇到金光黨一大包的現金要給她,她看都不看就走
人。
母親說話的聲音帶著得意從我背後持續傳來,我有一搭沒一搭的接腔,拿著遙控器轉台,
切來換去不知要看什麼。突然母親改口說道,現在電視都不準,大家隨隨便便黑白講,還
是自己算的比較準。我瞄了一眼,節目裡所謂學者專家正在談論命理與星座,我知道接下
來她要開始分析樂透彩的明牌。
果然沒錯,她說上一期抓中兩號,可惜第三個號碼24被颱風翻牌變成42,不然就有兩百塊
。我問最近贏還是輸,她說刮刮樂刮中幾次五百、一千,加加減減,沒輸沒贏,不過她說
不管我們是輸或贏,做莊家的穩賺不賠,最後還不是全部被政府贏去。
接著她告訴我,不只這些專家失準,連一向她信賴的氣象預報也不靈了,沒開出一個號碼
。我無奈地說他們根本不是在報明牌,她不管,說前天某台SKⅡ的廣告又出現,雖然SKⅡ
也失效好幾次,但這期還是有可能出12或17。我知道這是她經過細心比對各期號碼,花了
長時間觀察某台某個時段播出這則廣告才得到的統計資料,所以也就不再爭辯。她又接著
說,還是農民曆最準,今天沖到屬馬的,她從節氣裡抓出幾個號碼,要我去簽,不一定會
中獎,但機會很大。
我說我會試試看,順著她的興頭又問,幾米呢?還準不準?母親停頓了一下,說幾米以前
在那些報紙畫的很好看,什麼時候出現一棵大樹,一隻兔子,小女孩的圍巾怎麼飄,顯現
的數字都很準。可是現在在這個報畫的很奇怪,人纏著繃帶,植物動物也都長得奇形異狀
,好像受傷了,母親話鋒一轉不再分析樂透明牌,她說幾米的內心一定很苦吧,不然怎麼
會畫成這樣。我說妳哪裡知道,妳又不認識幾米,她說不會錯,內心有痛,不要說畫畫,
連說出來的話和吃下去的飯菜都會苦苦的。她說不知道幾米發生什麼事,還是被報紙影響
了,報紙那麼亂他才畫得那麼苦,我說他不苦,應該賺了很多錢。母親說那跟苦不苦沒有
關係,像陳水扁、馬英九,就一定很苦,想贏的人通常都是最苦的,看電視上他們的臉就
知道沒睡好。
遠處傳來幾聲悶雷,母親說又要下雨了,忙起身去後陽台收衣服。
我閉上眼睛,想要是幾米知道母親的說法不知是何反應。後來模模糊糊知道母親收完衣服
又坐回來,對我說很多很多的話,不知她說些什麼,我就已經睡著了。
醒來時電視還開著,卻沒聽見母親的聲音,我轉頭看,她靠在椅背上也睡著了。她睡得很
安靜,我關掉電視,整個屋子跟著安靜下來,只有些微雨聲從門縫滲進來。我看著母親,
想若是平常日子,她一個人在家,要找誰說話呢?難怪死了一隻孔雀魚她會說上好幾遍,
難怪她那麼認真關心幾米苦不苦,難怪她連我睡著時都還不斷對我說話。
我安安靜靜地看著母親,她的座位旁邊有一張矮方桌,桌面上擺放她常用的物品。玻璃瓶
罐內插滿幾十枝粉色鉛筆,旁邊疊放數本空白筆記,那是她的畫冊,這幾年她臨摹報紙上
的插圖畫了一本又一本,有一次她畫自己的大頭照,我回家時她得意地拿給我看,說以後
相片不用放大,用畫的這張就可以。
靠牆有英文ABC習字簿,她去念夜間國中補校,因為她的孫女開始講她聽不懂的英語。
還有農民曆和佛經,除了分析樂透明牌,最主要她說最近常常夢見死去的親人,農民曆可
解夢,佛經可以迴向安慰亡靈。占去桌面偌大空間的是個塑膠瓶罐,裡頭塞得滿滿一包包
的藥袋,光糖尿病就有五種藥丸,另外高血壓,長年無解的夜間乾咳,最近她說右眼又開
始模糊,很像幾年前左眼白內障的症狀,我這才想到為什麼近來這些日子,她都不畫畫了

我安安靜靜地看著母親。藥罐旁就是她伸手即可抓到的電話筒,每次我打電話回家,鈴聲
不曾超過兩次,她就一定接起來,母親選擇坐在電話旁的位置,不過就是等待著,深怕漏
接任何一通我打回家的電話。詐騙的歹徒一定也深知這樣的母親,所以一次一次打電話,
打得比我還勤。我安安靜靜地看著母親,她雖然睡著,但看著她,她的周遭,我知道她仍
然持續地在跟我說些什麼。我離開家好幾年,母親也老去好多,我看著安安靜靜睡著的她
,想跟她說些什麼,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我緩緩地起身,想拂去沾在母親臉上的飯粒,還沒靠近,她卻醒了,看著我她說怎麼憨神
憨神站著不動,是不是要走了,有工作要做就趕快回去做。我搖頭,說是要抽菸,便往後
陽台走去。
雨仍然持續飄著,後陽台上母親種的花草植物都被淋濕,我好不容易點燃菸,才抽了幾口
卻被嗆到,眼淚差點咳了出來。這時母親又說話,她不知何時來到廚房,隔著後陽台的門
窗,她說有沒有看到木瓜,沒想到種在這麼小這麼難的地方也會結果,我說才一顆,她說
一顆就很了不起,等下次回來可以吃吃看。我看著那顆不到拳頭大小的木瓜,感念母親漫
長耐心的等待。
回到客廳,母親坐回老位子,又翻開農民曆來看,她說一雷破九颱,希望今年不要再有颱
風,停水真的很麻煩,我說如果還停水就馬上通知我回來提水,她說找大哥就可以,他住
得比較近,不要我跑太遠。見我還在咳,她從藥罐裡掏出藥片遞給我說很有效,又說菸不
要抽那麼多,酒也要少喝點,我怕她說起我就沒完沒了,趕緊猛點頭,阻止她說下去。
母親闔上農民曆,靜默了片刻,說這是最後一件事,這次說完她就不再說了。我知道母親
要說的是什麼,電話裡她已經提過好幾次,我都沒有回應。她說堂兄們來通知,他們打算
把手上南部老家最後一塊田地處理掉,問我們要不要,不然就賣給別人。我還是沒吭聲,
她說那是祖產,已經傳下好幾代,還有包括老家的厝地,如果不要,到我們這代人跟故家
就算斷了。我不知道如何接話,想如今我們離開農村那麼久遠,不要說種田,連扛一袋穀
子的力氣都失去,有那塊田地也等於無用。
母親歎了口氣,說也不是真的要賣,就連想到要賣給別人,好像就失去什麼,心頭糟糟地
。我問母親有沒有想過要搬回南部,她說想是想,但是太為難了,大家各人有各人的生活
,太勉強就不完滿,她說偶爾回去看看也就不錯,真的要住,可能已經不習慣。
輪到我歎氣了,母親跟著我們搬離故鄉接近二十年,現在她夢裡的場景人物都還留在過去
,而我們已經各自在別處落地生根,搬不回去了。我看著母親,心中有著愧疚,她立即明
白我的心思,說不要再為這件事煩惱,把眼前的事做好才重要,她說沒關係,等中樂透有
閒錢,再去買回來。
母親看著外面的天空,停雨了,她說趕快回去吧,路上開車要小心,她問我下次什麼時候
回家,我說還不知道,有空就會回來。
這時母親卻笑了,抬頭看著我,說是不是覺得媽媽很囉嗦,說話說個不停,不敢回來。我
看著微笑的母親的嘴角,那裡面有一顆蛀牙,勸了老半天要她去看醫生,她說鹽巴刷刷就
不痛了。我看著母親,說不會呀,回來聽聽媽媽說話,會比較好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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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參加某個嚴肅活動
所以需要嚴肅的襯衫
我的襯衫都太俏皮了
因為可能只會穿一次
所以希望要便宜
價錢"俗"
但樣式不要俗喔
希望仁人君子不吝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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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
回南投時在車上聽到這首歌
相當有感覺
歌詞也很棒
原來以為是哪一首黃乙玲的遺珠之憾
回到宿舍問了室友
才知道他又出新專輯
專輯名稱就叫"人生的歌"
http://tw.music.yahoo.com/express/3030.html
特別是同名歌曲"人生的歌"
講到人活著都不能隨心所欲
為了生活還要強顏歡笑配合別人
人生還不到一半
卻不知道如何走下去
人生到底為了什麼
在筆直的國道上
聽到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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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手拿鋤頭
步行騎水牛
人從橋下過
橋流水不流
--南北朝.善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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