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駱以軍認為,他這一代的創作者,基本上是一個台灣的現代主義運動,造神運動下 的一個膜拜者,就是幾乎在這一代的創作者,習慣於從閱讀作者作品中閱讀這個作 者,所以面臨到的一個焦慮是,創作者永遠處於一個習作的處境,不知道你自己何 時可以被推上一個創作者的一個座位上。 但最大的瓶頸其實還是來自於生活,生活圈子的狹小,駱以軍笑稱:『福克納 曾說過,藝術家最好的職業是妓院老闆,能看到很多不一樣的人,每天早晨妓女都 睡覺了,很安靜,能有幾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可是其實台灣的出版環境也不是很 理想,因為台灣就這麼點大,不像歐美洲那樣,可能你只要專心寫一本書,那個銷 售市場是很廣大的,不必為了生活,要求自己不斷有作品,那樣掏空自己…』 10. 詩集《棄的故事》的出版,其實不像小說一樣很篤定地要寫。 『因為大學時候曾被羅智成教過,《棄的故事》當中的一些作品,就是大學時候的 習作,加上當時身邊的朋友大多都是詩人,有同儕壓力,因此就出了一本詩集…… 所以…其實我寫詩寫小說其實都是自己來,都是大學課程的啟發,沒有自己的學派 、沒有自己的理念,我之前喜歡張愛玲、喜歡川端康成,都是喜歡那種陰柔的美學 ,結果上過張大春的課之後,整個被打掉了。故意會去寫比較不帶情感,我不喜歡 在我的小說中帶抒情的情趣,就是在大學時期,《紅字團》這樣的一個時期。嗯, 可是這時候我偷偷寫一些詩,寫得很濫情、很煽情,偷偷這樣寫』 11. 如果不說讀者可能不知道,駱以軍曾經和幾米合作童話集《和小星說童話》,比後 來的《聽幾米唱歌》、《月亮忘記了》這些圖文集還要更早,可以說是圖文書的先 驅。駱以軍不只能寫幽微深深的人生灰暗,寫起童書,自有一派天真。悠遊在兩邊 之間,或許真的是灰暗天真只隔一線吧。 12. 『其實我說真的,我和你們這一代的年輕作者的差距其實是很小的,現在已經 不像是我那個年代,我所想望的那些前輩作家那樣遙不可及,我們的差距真的是很 小的。對於我的讀者來說,我覺得會來討論我作品的人,已經算是個創作者了,我 們站在同一條線前面去討論、去研究,這才能真正有所進步……我覺得要讀書,一 定要讀書,但其實我也說不上來,像剛剛你們說最喜歡《妻夢狗》,其實我也最喜 歡《妻夢狗》,確實那時候的書寫狀態純度是最高的,沒有閱讀的干擾,所以確實 是要讀一些書的……』 13. 駱以軍是一道門,只要能懂那華麗的淫猥背後所要表達的意義,必然能更了解 更多的世紀迷亂。駱以軍更是一個少見的談吐與書寫風格相符的作者,在專訪的過 程中,不時試圖說笑來解除我們的緊張,雖然那天美中不足的下了雨,咖啡館裡也 稍嫌吵鬧,不過總是讓我有如身處《我們自夜闇的酒館離開》的氛圍,採訪駱以軍 ,很容易就跌進他的小說世界,如此迷離流淌,一個又一個的故事從他的口中跑出 來,又像是《第三個舞者》中,故事吞食故事,事實嚙咬事實。 駱以軍的文字魅力當然不是一篇專訪所能概括的,作品中如夢似幻的流淌氛圍 ,把我們看似平淡無奇的事件,排列成一篇又一篇的故事,唯有文本本身能讓讀者 更容易進入駱以軍的故事中。我們也更期待像駱以軍這樣精采的『說故事的人』能 夠說出更令人驚喜的故事。 {完}
- Jan 15 Sun 2006 0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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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離流淌的說書人--專訪駱以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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