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一群人在極具布爾喬亞風味的小空間裡,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自己的飲
料,隨意聊天,講到激動處幾個人或笑或唱。有時某人開了個話頭,其他人接著講講某
些隨意折斷的片語。這是我最近感到最為放鬆的休閒活動。
交出幾份急迫的作業之後,肉體和精神都必須放鬆,想起一篇談到台北咖啡館的散
文,那種放鬆的氛圍想來是消費的主因。在隨意的言聊裡,偶爾在不經心中看出一閃而
過的陰悒,不過也只是一瞬間而已,在這裡,沒有人比關注自身更關注別人。原來中古
世紀歐洲的咖啡館裡,沉默在這裡是必須的,人們藉著吵雜的靜默,觀想自身模糊的想
望,這是一種尋找自我的過程。我所處的這裡也是如此,在來往的言談之間,用別人的
語句還原自己。
L形容我很能揭露自己的痛苦,這樣的一個人。事實上,隨著多年在外求學,面對
很多不得不且無奈時,最好的方法反而是戲謔「顛倒」這樣的人生。離家多年,彷彿更
能冷眼旁觀地俯視這一切,時間凍結在那時候,小說家筆下的魔幻時刻。在這裡,我終
於意識到這樣巨大的陰騺譜系,不斷指涉相同核心的枝枝節節。就像張愛玲多年之後,
用冷調疏離排序記憶裡的人生,好像觀眾般冷眼旁觀房間裡上演的種種戲碼,但總是重
複地複誦且不自知地沉緬著。
如果每個書寫的人,在面對己身記憶的時候不免走上重複的路途,那他們是否希望
這種不斷經歷的旅程,能夠藉著文字幫助他們擺脫陰騺,也許書寫意識到「我們正在重
複地重複重複」這樣的事實的時候,是多麼悲傷的一件事,但也藉著一次次有意識無意
識地揭露中,建構自身以及他者的旅途。
而我在途中。
- Jan 07 Sat 2006 02: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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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裡的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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